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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清明七个小矮人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来源:闵行信息港

导读

车陷住了。  临近清明,大峡谷里云雾充塞,阴雨不断,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依山傍河的翻修茶马古道上,浊流滚滚,泥石流阻断了道路。这是大山内外

车陷住了。  临近清明,大峡谷里云雾充塞,阴雨不断,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依山傍河的翻修茶马古道上,浊流滚滚,泥石流阻断了道路。这是大山内外的通道,发生泥石流本是常事,有时甚至会发生山体滑坡。这一段路弯多坡陡,山峰眉头紧蹙,每一条褶皱下雨时都可能沙石俱下,像一个肠胃生病大小便失禁的老人。路边本来竖着一块公路养护段的电话牌子,不知被什么人砸个稀巴烂,扔进路边的大江里。  车子是儿子开的。儿子刚满十九岁,驾照也是刚领到手的,这个毛头小子眼见泥石流还小,就想冒险冲过去,没想到陷住底盘,拼了命的车轮、离合器丝丝冒烟发臭,然后熄火了。一股泥石流从后面包抄过来,进退不得。儿子骂着跳下来,她也只好挎着包下来,母子二人裤子鞋子都脏了,也湿了。路上空荡荡的,这一会儿上上下下既没有人、也没有车,所幸大股的泥石流在车前不远处过路冲向江里,否则儿子这下玩大了。?  “谁定的破规矩,清明还要扫墓!昨天扫完外婆的,今天还要扫不相干人的,告诉你余局长,我不管,等车子挖出来,我立马掉头回去。”  “杰杰!”她生气了,叫了一声,“我跟你说多少次了,那不是外人,而是对你有过养育之恩的乡亲父老!”  儿子不快地拉下脸,沉默了。  儿子是她的心肝宝贝,更是和自己丈夫离异后一个单身女人心灵的慰藉。儿子生就顽皮好动,六岁时跌入城里的水沟差点毙命,她失态地大哭,从那以后更加骄纵。单位的下属们为了讨好她,明里暗里没少塞钱给儿子,儿子也会变着法儿给她这个当妈的要。刚上初中就学会了酗酒、抽烟、打架、谈恋爱,还有城里的坏人勾引他吸毒;她急坏了,骂过,也打过,也求过。儿子辍学,她就钻窟窿打洞送儿子去市里读大专,一个星期就造光学费被开除了。她毕竟是个官员,有人脉,就送他去当兵,想在部队的大熔炉里冶炼这块有杂质的铁。年底退伍了,闹得更凶,还夜不归宿,回来就醉醺醺大闹着讨要自己的退伍津贴。她是个女强人,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现在领导信任,又刚刚接手这个县的卫计局局长,在儿子面前却彻底败下阵来,偷偷哭了多少次,在单位、在人前却还要云淡风轻。清明到了,她好说歹劝,拖着儿子祭扫了乡下外婆的坟墓,今天又长途祭扫大山里一个阿婆的亡灵。阿婆是她多年前刚参加工作当乡村教师的房东,照顾她,也照顾过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尊老敬贤、慎终追远,她想从点滴做起,唤起儿子迷失在灯红酒绿里的柔软感恩之心。  雨停了,一缕阳光像金色的利剑劈开云雾照射下来。山谷里一下明亮了不少,也温暖了不少。薄雾缠绕的崇山峻岭苍翠欲滴,开着大面积的花儿,泥土像春困人的身子一样松软了,草木萌生,百鸟鸣啭;被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生生挤压出来的大江,随着冬去春回,开始野蛮生长,浑浊冲撞,挥霍着可怕的青春激情。她吁了口气,一半和解、一半无奈地说:“连个人影都找不见,唉,看样子我们只好等了……”  儿子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大摇大摆踢腿抡膀子往来路上走去,转过一个弯,原来山崖边住着一户人家的,几间破烂的木板棚,还有一间竹子搭起的二层卧室,上面盖着石棉瓦,周围包着一圈纸板当墙壁,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远远看去就像树上搭建的鸟窝。这些房子边上是大片空地,堆满收来的废铁、纸板、酒瓶、塑料瓶。垃圾场里还停着一辆三轮电车,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满手满脸污黑正在研究修理它。儿子喊道:“喂,小子!你家大人呢?”  男孩站起身,露出白牙冲他笑了一下,用傈僳话回答:“阿帕嘛捏(我爸不在),阿湿叶(有事吗)?”  儿子说:“我家的车子陷住了,需要人帮忙。”说完,咕碌着大眼整个场地巡视一遍,先是失望,接着开心地大笑起来,差点笑出了鼻涕泡。  场地里,除了那个男孩,还有总共四个男女孩子,一个更比一个小!而且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背着一个婴儿,一个五岁模样的女孩也背着一个,在背纱里露出头顶的毛发,像分别背着两只小小的南瓜。这些孩子头发衣服脸蛋全都脏兮兮的,全都尖脸小眼,一看就像是同一个窑里烧出来的。那两个背小孩的站着看着儿子,模样很好奇。一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在就着水桶洗碗,一本课本摊在废纸箱上,一边洗一边看。刚会走的男孩骑着两升半的娃哈哈饮料瓶在垃圾堆里跌跌撞撞,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呜呜鸣笛。还有一个泥猴一样的男孩谁也不理,爬过垃圾场东倒西歪的栅栏,虫子似的蜷缩在地上,耳朵贴地,闭着眼睛,不知搞什么名堂。这些孩子,像一枚枚贫瘠的种子被人随意洒落,正趁着大好春光人间雨露,怯怯、散乱地抽着芽儿。  儿子忍住笑,指着骑瓶子的问那个大男孩:“哥们,他在干吗?”  男孩一笑:“他在开火车,要把这些货运去北京卖,当个大老板!”  男孩说:“我要问问。”就朝那里喊了一声,可那撅着屁股的小家伙并没起来,拿一只手在背后大人一样摇一摇,示意别打扰。洗碗的女孩插嘴道:“阿吾(哥哥),他在听山!”  儿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喃喃自语:“真奇怪,真奇怪!”他没有笑,一脸肃穆地退出来,边走边抓脑袋。做妈的正走过来,招呼儿子:“杰杰,原来这里有户人家,我们请他们帮忙吧!”儿子没有理她,她也顾不上计较,俏丽的脸上堆着礼节性的微笑,轻盈地走到大男孩面前,明眸里笑意流动,轻柔地问道:“小弟弟,你家大人在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她在工作中对群众、对下属平时就这么暖暖的,柔柔的,可一旦需要铁腕开展工作,或有人工作出了差错,这张脸变得比翻书都快,亲娘老子都不认,领导都敢顶,祖宗都敢骂。虽然平时在领导面前像只温顺的小羊,还有些小害羞。她被称为县城女性三剑客之一,凶起来像只胭脂虎,再温柔的女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个女巫,这可不是瞎说的。  男孩听得懂汉话,他是上到小学四年级辍学帮助大人的。他爸爸率领全家从山窝里搬下来,一边逆潮流而动地胡乱造人,一个个都是黑户口,一边效仿经济大潮冲击下的乡民去搞商品经济,在城里租了一处简陋铺面收废品、捡垃圾。小城铺面林立,收废品的也有七八家,路边的每个垃圾桶都被流浪的乞丐私自包干,加上计生部门经常查访,后来他们混不下去,就搬到这里来了。可这里也不平静,山上有两个二流子一个叫咂脓,一个叫猴爬灯,来了好几次了,要收保护费。  “阿姨,我家大人不在,我爸收废品去了,我妈去山上捡柴,天黑才回来。”他回答。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刚想离开,眼光落到满地乱滚的娃娃身上,提高声音问:“这么多孩子!都是你家的吗?”她盯着男孩问。  男孩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我的天,一二三四五,还有背的两个,都是你家的?都是你爸你妈生的?”她几乎窒息了,声音干涩地问。  洗碗的女孩插嘴:“他们背的是双胞胎,还不会走路呢!妈妈说以后不生了,屁股疼……”  “你们七个孩子啊……”  “八个!”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地纠正,“我们还有一个大姐,养不起,送人了!”  “小姑娘真乖,普通话说得真好,你读几年级了?”  “我读到二年级,读不起,不上了,我在自学。”  她不禁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攥着拳头似乎想要捏扁那对糊涂夫妻,捏扁所在乡的计生工作人员。王八蛋,等着好了!她在心里痛骂,装出高兴的样子站在那里,因为她发现孩子们好奇地围了过来。  男孩同情地望着她,问:“是不是泥石流又来啦?埋住车子?要我们帮忙吗?”  她目光复杂的注视着这些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生命,一时恍惚,没听清男孩说什么。泥猴从山根下爬起来,翻过栅栏一溜烟跑过来,趟得塑料瓶们轰轰隆隆直响,拉住洗碗姑娘的手不停的说:“姐姐,姐姐,我听见山在伸腰、山在说话呢!我听见石头在咳嗽,雨水呛住它的鼻子了;我听见蛇在泥土里爬,青蛙在说梦话;我听见小草在喊一二一,它们要钻出来找太阳;我听见树根在喘气,它累坏了,像妈妈一样,在给地上的花呀叶呀喂奶;我听见小鸟在读书,我也听见老鹰在念咒语,我还……”  “好啦好啦!就你话多,看你二哥三姐,一个人背一个,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动呢!”  泥猴还想说,忽然看见那个穿军服的少年怔怔的望着他,就不敢说了。儿子已经走回来站了一会了,现在他神情奇怪地看着这群垃圾堆里的孩子,眼神发亮,两腮通红。他好容易回过神来,对她说:“妈妈,泥石流那边来了一群人,拿着工具,我们快去吧!”  她不甘心地回望一眼,和儿子走回去。  儿子说:“妈妈,你不会过几天带人来收拾他们吧?”  她没说话,转眼已转过山弯,来到陷车的地方。  果然有一群人,拿着铁铲、锄头、撬杠、绳索,有的懒洋洋坐在路边挡墙上,有的坐在巨石上吸烟,几个小年轻你推我搡,看见女的,故意放肆说着粗话,更多的做出麻木的表情望着别处,其实内心精灵地感知着这对倒霉母子。看样子不是公路养护段的,一是没有车开来,而是衣服也不对,是附近山上下来的人们。  “喂,是不是帮忙的!那就谢谢了,快来快来!”儿子兴奋地喊道。  她也露出了笑容,快步上前,想给大家打招呼。  没人看他们。一个坐着的兔唇看着陷在烂泥里的轿车满意地点点头,他旁边站着个披头散发的浑身油腻的汉子,不停地去抓发痒的裤裆。这两个人沆瀣一气,游手好闲,拐卖妇女,偷抢夺拿,几个人边喝酒边打清一色,谁赢了谁上捆起的疯女。他们蛊惑淳朴的山民,煽动他们内心的魔鬼靠泥石流发财,已经不止一次了……  “喂,哥们,谢谢你们帮忙啊!”儿子高兴得嘻嘻哈哈,转过头小声对她说:“妈妈,这些山里人实在,我在外头当兵,遇见这种事,没有钱肯定摆不平……”  长着兔唇的咂脓一笑,说:“小子,现在山里人也没那么傻了!想要抬车容易,给点这个。”他手指一捻,打了个响亮的榧子。这声音宛似实弹射击的枪声,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儿子有些发懵。猴爬灯一手抄着木棍,一手抓着裤裆过来了,说:“笨蛋,想要车子出来,掏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懂吗?”  “钱,你要多少?”  咂脓伸出五指。  “50?”  再伸五指,“五百?”  “笨蛋,五千!”猴爬灯不耐烦了,骂道。周围发出一阵哄笑。  儿子的脸涨红了,怒声说道;“五千!你们想吃人呀!”  “就是五千。少一分都不行,不让抬都不行。”咂脓冷静地坐在巨石上,慢吞吞地说。  儿子都快气昏了,大叫:“你们这些王八蛋,知道我们是谁吗!我把车子就摆在这里,看你们怎么办!”话音未落,咂脓一挥手,噗通噗通下了一阵清明石头雨,把车子前后都堵住了,有一块石头落在引擎盖上,把车头打扁了。儿子大吼着,撸胳膊要往上冲,她厉声喝住儿子,上前一步站在众人前面,直视着咂脓:“你们是哪个村委会,哪个小组的?”  猴爬灯不屑地挥挥木棍:“哪里来的骚婆娘,凭啥告诉你!”  她朝猴爬灯一指,声色俱厉道:“你让开!”吓得这小子一哆嗦,跳到一边去了。她对大大小小的村民说:“大哥兄弟们,你们这样做不仅是犯法的,也是对不起咱山里人祖祖辈辈做人的的。你们就算拿到这种钱,夜里睡得着觉吗?爹娘子女能不怪你们吗?政府终不追究你们吗?不要被个别坏人利用,要挣干净的钱,劳动换来的钱,那样才心安,日子才踏实香甜……”山民们松动了,犹豫了,有的嘀咕:“我本就不想来,山神会怪罪的……”有的嘟囔:“大头都叫他俩拿了!这两个黑心鬼!”“这种钱拿了会下地狱的……”也有的说:“我们干得不对,贪官干得就对呀?”  猴爬灯慌了,呵斥众人:“谁都不准走!”  咂脓慢腾腾站起来,直盯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一步步逼近,眼睛发出寒光。  她一动不动,与他对视。众人僵住了,空气里弥漫着高原山区春的寒意。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细碎杂沓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泥猴一样童稚的带队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垃圾场的七个孩子,正排着队,扛着杂七杂八的工具节奏铿锵地走过来,来搭救那对母子,和他们陷入烂泥的车子了。他们有的扛着挖草的小锄,有的拿着小树枝,有的拿个饭勺,还有的骑个塑料火车,只有大男孩的工具像个样子,是一把沉重而生锈的铁铲。小泥猴喊着口号,领着袖珍部队来到事故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发号施令:“立定!解散,开始!”  然后,他们睁大眼睛,望着这些奇怪的大人发起呆来。  泥猴忽然对咂脓、猴爬灯喊起来:“坏蛋!打我爸爸、妈妈,今天我要带着部队,消灭你们!弟兄们,给我冲——”  袖珍部队并没有发起冲锋,孩子们带着敌意和戒惧打量着两个家伙。那个准备长大开火车去北京发财的幼童摇摇摆摆走过去,勇敢地举起巨大的娃哈哈饮料瓶,轻轻敲了猴爬灯一下。  猴爬灯狂笑着将他踢翻,然后将这支袖珍部队横扫得人仰马翻,他抓起未来的大老板举过头顶,骂道:“妈的,老子摔死你!”就要往石头上扔。这时,退伍的不良少年冲上来,夺过孩子交给母亲,和他扭打起来!咂脓也扑过来,三个人在泥水里滚打成一片。七个小矮人中的哥哥、洗碗姑娘也冲上来添乱,泥猴在旁边歇斯底里喊着口号:“姐姐,加油!哥哥,加油!”  一团乱麻中,咂脓挣脱纠缠直扑母亲!儿子大喊一声:“不要伤害我妈妈!”一个鱼跃将他扑倒!  猴爬灯口鼻流血,终于摸到木棍,恶狠狠朝儿子头上、身上打去,一棍,又一棍!儿子倒在血泊里。  谁也没想到,那些呆呆发愣的山民突然如梦方醒,蜂拥而上,将咂脓、猴爬灯按到地上,拳脚交加,揍成了泥石流模样,然后捞出来,绳捆索绑成五月端午节的粽子……  儿子躺在流泪母亲的怀里,血和泥水泡透了她的衣裳。他虚弱地张开沾满泥水的睫毛,喃喃地说:“妈妈,我爱你……”他意识混乱起来,却竭力想转动脑袋寻找那七个小矮人:“妈妈,放过那些,弟弟妹妹吧……做个交换,妈妈,我,一定陪你去给奶奶,扫墓……”  清明的天气就是无常,何况是在生命激流不息的峡谷呢?一眨眼,天又阴了,而且又飘起雨点,一点一滴,干净透明的雨水像山神的甘霖洒落在那张四月山峰一样年轻的脸孔上…… 共 534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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